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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2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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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邁克文書

撰文/臺史所檔案館

本所購藏「費邁克(Michael H. Finegan)文書」,內容含臺灣、中國大陸及日本的地圖、寫真帖、線裝書(主要為臺灣一般家庭日常使用的書),包括居家必備書、尺牘、善書、詩文、小說、歌謠、私塾課本等,以及日清簿、帳簿、臺灣史相關書籍、郵政與風景明信片等。以上資料是研究臺灣歷史發展極珍貴的史料來源,特別是社會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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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綵衣娛親之園,文化啟蒙之源──霧峰林家萊園

(一)園林歷史

位於臺中市霧峰區的林家建築群,包含下厝(宮保第與大花廳)、頂厝(景薰樓)、萊園。下厝家宅位置相對南邊,族系尚武且戰功赫赫,如林定邦之子林文察、林文察之子林朝棟;頂厝位置位於北邊,族系尚文,如林奠國之子林文欽、林文欽之子林獻堂。而「萊園」園林便是林文欽在鄉試中舉後,為感念母親羅太夫人而整建,並以二十四孝老萊子綵衣娛親的典故取名。

不同於板橋林本源園林、新竹林家潛園的人造景觀,萊園的建構善用山谷地形,使園景與火炎山九九峰連成一片,將山泉水引進園中水池。其建設規劃約可分為三個時期:

第一為林文欽的創建期1887-1895年。園內建築落成年代不同,應為逐年建成,延續了閩南式風格,1887年首先興建木架構的步蟾閣,至1893年林文欽中舉後整建園區並為園林命名;樓閣興建之初作為羅太夫人起居使用,一樓為客廳,二樓供觀戲與休憩。

第二為林獻堂改建期1900-1949年,此時由於社交活動頻繁,及新建材、西式風格引進,園內發生諸多修建變動,也成了後人印象中的萊園樣貌。

如建物方面,1906年步蟾閣更名為五桂樓,並將一樓前側迴廊改建為磚拱樣式,二樓仍為木結構;1936年,原位於五桂樓對面島上的戲台,改作飛觴醉月亭。同時期,另有萊園入口改作中西融合風格,柳橋改作水泥橋,新建夕佳亭、萬梅崦、鐵砲碑、櫟社二十年題名碑等,及興築林氏祖塋。(參圖3-1-1)

圖3-1-1 今萊園部分景觀圖
底圖來源: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GIS專題中心(2020),臺灣百年歷史地圖。https://gissrv4.sinica.edu.tw/gis/twhgis/(2026/04/07瀏覽)。原始資料提供單位:OpenStreetMap開放街圖社群、Google Maps。本文後製及標示色塊。
相片來源:陳姿伶拍攝,2019年。

而活動方面,如:1902年詩社「櫟社」成立後,萊園成為文人聚會場所,並在二十年後設立題名碑。1921年由林獻堂、蔣渭水等人發起的「臺灣文化協會」成立,此處亦化為啟迪民智之所,曾舉辦三次夏季學校研習營;同時,與協會相關的《臺灣民報》於1923年創刊(1930年更名《臺灣新民報》,1941年再度更名《興南新聞》),也是當時宣傳智識、啟發民眾思辨與凝聚共識的重要報刊。此外,1932年由林獻堂長子林攀龍創立的「一新會」,會址設於園內林梅堂庭院,期望促進農村文化發展,隔年又設立「一新義塾」作為漢語講習所。

圖3-1-2 櫟社20年於霧峰萊園題名碑前合影照
人物由左而右依序為林和平、賴金梁、林元森、林梧桐、林日松、林金生、黃仁堯、謝鐘棋、林啟東。
資料來源:〈櫟社20年於霧峰萊園題名碑前合影照〉,《郭双富庋藏》(T0720),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圖3-1-3 今櫟社20年題名碑
資料來源:陳姿伶拍攝,2019年。
圖3-1-4 1924年臺灣文化協會設夏季學校報導
夏季學校講堂設在臺中霧峰林家萊園內,事務所設置於林獻堂宅內。
資料來源:〈臺灣民報第2卷第15號(1924-08-11)〉,《臺灣新民報社報刊史料》(T1119),1924年,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圖3-1-5 1932年霧峰有志組織一新會
1932年由歐洲歸臺的林攀龍,極力推動地方新進青年奮起組織一新會,設會宗旨為美化霧峰庄、促進霧峰文化,由確立地方自治而奠基文化基礎。會內事務分為調查、衛生、社會、文藝、實業、庶務、財務、體育等八部,由各個面向提升庄內生活,也是臺灣最早的社區總體營造團體。
資料來源:〈臺灣新民報第405號(1932-03-05)〉,《臺灣新民報社報刊史料》(T1119),1932年,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圖3-1-6 1932年一新會成員展示「藍地三角形中一赤心」會旗之紀念照
第一排自左而右為林陸龍妻、林其華妻、林吳帖、楊水心(林獻堂妻)、楊桂鶯(林春懷妻)、呂裕(林其賢妻)、吳綉花(李崑玉妻);中排立者左1為林其華、左4為林瑞騰、左5為林獻堂、左6為林攀龍、左10為林其賢;後立中央最高者為林猶龍,其前為莊太岳,左上角為林水來醫生(當日未到)。
資料來源:〈昭和7至13年一新會活動紀念照〉,《郭双富庋藏》(T0720),1932-1938年,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第三為戰後時期,校園遷入及震災重建。1976年,萊園中學(明台高中前身)遷入園中,因校園建設需求,拆除、遷移部分年代久遠而無法使用的建物,並整平部分山勢。隨後1999年,921地震使校園嚴重受創,諸多區域是後來考據舊照而修復,其中以五桂樓、飛觴醉月亭、小習池、林氏祖塋、萊園園門尤為重點。

萊園依山水景緻而建,以老萊子娛親典故取名,匯聚櫟社及臺灣文化協會的思想啟迪、一新會的社區營造與文化發展,儘管戰後校園遷入與地震重建,使其外觀發生改變,但論及此處對於日治時期臺灣文化、教育及社會運動的影響,儼然是一股啟蒙之源。

(二)園林作品及相關館藏

1938年,郭雪湖前往臺中舉辦第二次個展期間,便曾至霧峰林家萊園作客並於園中寫生,隔年以寫生稿為基礎所繪的〈萊園春色〉,獲1939年第2回府展推選賞,被刊載於同年11月7日的《臺灣新民報》。(圖3-2-1、3-2-2)這回創作,他在筆法上弱化了勾勒邊框的線條,改以色塊排比呈現出景物形貌。觀者沿著鵝卵石與石板鋪面望向門前,可見畫家透過塗抹的技法,營造磚牆及壁面斑駁古意的巧思;圍牆後方綻放的白梅花與挺拔矗立的椰樹,則隱喻園林主人德高望重、高風亮節的品德。此景對比於今日園區,與五桂樓外圍的燕尾山門有幾分相似。(圖3-2-4、3-2-5)

從郭雪湖約1937年8月至1939年2月於素描簿繪製的寫生稿裡,可見描摹林家庭園(萊園)門樓、漏窗圍牆、植物枝葉等。其中一幅描繪門樓與樹木的手稿右上角,標註了鉛筆字「綠樹村邊合」(圖3-2-3下圖),此句出自孟浩然〈過故人莊〉:「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表達村落周圍綠樹環繞,青山秀色無涯之意,而這正好也與萊園設立的地理環境相符。

圖3-2-1 1939年11月7日《臺灣新民報》刊載郭雪湖〈萊園春色(報紙標題菜園春色)〉
資料來源:〈臺灣新民報第3151號(1939-11-07)〉,《臺灣新民報社報刊史料》(T1119),1939年,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圖3-2-2 郭雪湖〈萊園春色〉,1939年,膠彩.紙,220 x 147 cm
資料來源:〈繪畫作品〉,《郭雪湖畫作與文書》(T1089),1939年,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圖3-2-3 郭雪湖素描簿中的萊園寫生稿,1939年
最下方描繪門樓與樹木的手稿圖,右上角標註了鉛筆字「綠樹村邊合 1939. 2月」。
資料來源:〈素描簿01〉,《郭雪湖畫作與文書》(T1089),1937-1939年,中研院臺史所檔案館數位典藏。
圖3-2-4 今五桂樓一側(燕尾山門)
資料來源:陳姿伶拍攝,2019年。
圖3-2-5 昔山門屋頂
資料來源:陳姿伶拍攝,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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