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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0 (六)

本日不對外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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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語言統一實踐普世理想- 日治時期臺灣世界語運動文獻

發佈日期 2013年3月15日
撰文/臺史所檔案館館員 李依陵

世界語(Esperanto)是波蘭醫生柴門霍夫(L. L. Zamenhof, 1859-1917)於1887年所創造的人工語言,期待透過簡單易學的輔助語,打破國際間的語言藩籬,促進交流和相互理解。其字彙包含了印歐語系中常見字,列舉幾個基本字彙,如「太陽」這個單字的世界語為sunro;「紙」則為paperor;「十二月」則為Decembro等。世界語的推廣可以說是一種文化運動,追求語言使用的平等自由、跨民族的教育觀點,傳達普世一家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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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之間的臺灣

撰文: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 翁佳音 助研究員

一、十八世紀歐洲人的臺灣印象

大清帝國領臺的康熙末到嘉慶初期間,正值十八世紀,有關臺灣原住民,或東部臺灣的歐語重要文獻,主要有如下三種:

  1. 1704 年法國出身的George Psalmanazar,在英國刊行《福爾摩沙島地理與歷史描述An Historical and Geographical Description of Formosa; An Island Subjecte to the Emperor of Japan , giving an Acount of Religion, Customs, Manners, etc. of the Inhabitants》。
  2. 1714年,耶穌會法國人馮秉正(de Mailla)神父來臺測量、繪製臺灣島西部地圖,留有當時目睹與耳聞紀錄,收錄於Jean Baptiste du Halde在1735年編輯出版的《中國與韃靼史誌Description Géographique, Historique, Chronologique, Politique, et Physique de l'Empire de la Chine et de la Tartarie Chinoise》一書中。
  3. 1771年8月,波蘭與匈牙利貴族Count de Benyowsky搭船逃亡,經抵東臺灣,推定在花蓮大港口一帶登陸,後來到宜蘭蘇澳,前後大約停留三個禮拜,留有《遊歷記Memois and Travels of Mauritius Augustus, Count de Benyowsky (Lonon, 1790)》。
     

二、 Psalmanazar其人其書

 《福爾摩沙島地理與歷史描述》的作者George Psalmanazar (1679 ?~1763),是歐洲近史上有名的騙子之一,猶裔,出生法國南部朗格多克(Languedoc)。少年受天主教教育,1703年到英國,迄過世前身份不斷變換,先是冒充愛爾蘭人,被識破後,改名為Psalmanazar,(靈感來自舊約聖經中的亞述國王Salmanassar);稍後謊稱福爾摩沙(臺灣)人、王子,隔年寫成此書。本書在倫敦出版後,驚動歐洲上層社交圈,先後有多國語言的譯本刊行。一直到二十世紀,英、法二國仍有人不斷再版,國內也在 1996年出版了中譯文《福爾摩啥》。據說,家喻戶曉的J. Swift《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故事,也曾取材於本書呢。

本書雖已被認定是捏造的「偽書」,但持平而言,Psalmanazar除了虛構外,畢竟還偷抄若干十六世紀歐洲宣教士、商人等有關日本、臺灣的紀錄,他把這些稍嫌過時的一、二手資料混雜在書中。換句話說,他的書,儘管是捏造,但非全部「憑空」,他講了一個符合歐洲基督新教民眾所期待的美麗謊言。所以,書中的美麗島臺灣,幾乎盛產歐洲人所能想像的東方貴重物產及商品:金銀、絲綢、瓷器,與棉、香料、茶;島上有國王、王后與貴族,有可惡的天主教神父等等。撇開這些胡扯,有些臺灣早期歷史的影像,隱約可見。

三、圖說

福爾摩沙圖The map of Form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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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

本圖為 1705年修訂版時,Psalmanazar刻意再附上。圖中,由日本、琉球到臺灣本島、菲律賓的琉球列島,島嶼遍佈,基本上與十六、七世紀歐洲流行的亞洲或中國圖相差不多。值得注意的是,他罔顧十七世紀末歐洲地理資訊的進步,而在圖中把當時著名的大琉球(Talioku)模糊化,改標為「海盜島(Isle of Robers)」;Formosa島的南、北兩島,則分別標記為「Great Peorko」、「Little Peorko」,Peorko應該是「澎湖Pehou」拼音的轉訛與伸衍。書中提到荷蘭人先在大澎湖(Great Peorko)島上建立臺灣城(Tyowan),後來遭驅逐,臺灣城毀棄。又說,荷蘭人後來遷移到福爾摩沙旁的小島,也叫臺灣(Tyowan)。如此敘述,與荷蘭人先在澎湖築城,後來遷到臺南大灣(Tayouan)的史實吻合,但地名錯亂。儘管如此,我們由Psalmanazar捏造地圖的過程中,可隱約發覺澎湖群島在十七世紀臺灣史上的重要性。

葬禮或火化儀式The Funeral or way of burning the dead bodies

此圖描繪福爾摩沙人列隊送死者火化的葬禮,圖中除樂隊、士兵與祭司、送葬者之外,還可看到拉靈車、薪材的大象。Psalmanazar顯然把大陸部東南亞泰國等的景象用到臺灣來,臺灣在當時人的認識裡,屬東南亞世界。本圖旁邊的正文,描述死者屍體停放32小時後,身上塗油,等候白天或夜晚火化;親朋則在葬禮前,會聚集於置放棺木的桌上吃肉。Psalmanazar有關臺灣葬禮描述,應該取材自荷蘭新教牧師Georgius Candidius的紀錄。Candidius牧師所寫的臺灣原住民民族誌,在十七、八世紀的歐洲頗被流傳、引用。該記錄中,提到火葬中有殺豬儀式,以及人們聚集屋內吃喝、舞蹈的景象。這個景象,後來也被繪成圖版,構成外來者的臺灣原住民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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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十九世紀日本《萬國新話》

國王與王后The King & the Queen

Psalmanazar 書中說:臺灣原住民平民的衣著,與日本人大同小異,比較不同的是貴族的服飾;本張圖在描繪臺灣原住民國王與王后衣著之華麗。讀者一看,就知道他吹噓太過份了。不過,話說回來,在十七世紀的荷蘭文獻、檔案中,其實存在著一位歐洲人誇張為「白日大帝(Keizer Middag)」的臺灣中部原住民大頭目。他是真人真事的臺中大肚番仔王,曾英勇領導臺灣人反抗鄭成功外來政權。也許Psalmanazar有關臺灣國王的描述是唬爛,但荒誕不經的文獻中,多少隱藏著十七世紀臺灣、中國與日本的不少恩怨情仇史事,值得讀者再去探討。

福爾摩沙語字母表The Formosan alphabet

Psalmanazar 本人精通多國語言,因此創造出虛構的臺灣原住民語言、文字。書中說:臺灣原住民語文與日本一樣,不同的是,一些字母的發音方式不同。如果稍微仔細一讀,我們可以發現,他所發明的臺灣話,有時是葡萄牙語,有時是日本語或東南亞的土語,就是無一語一字是臺灣原住民的。由於當時外界對臺灣原住民語言所知不多,Psalmanazar可以混蒙一段時間,甚至到了十九世紀末,還有語言學者認為他可能參考若干臺灣原住民的語言創作而成。話再說回來,臺灣原住民在十七、八世紀,也並非全無文字。荷蘭人曾教導臺南西拉雅族書寫,此即眾所周知的「新港文」。十八世紀初,「新港語主祈禱文(oratio domonica Formosana)」【圖三】,還常見於歐洲出版的世界萬國主祈禱文書冊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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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十八世紀初,「新港語主祈禱文(oratio domonica Formosana)」。
資料來源:Oratio Dominica polyglottos, polymorphos. Nimirum, plus centum linguis, versionibus, aut characteribus reddita & expressa. Editio novissima, speciminibus variis quam priores comitatior. Londini, 1713.

福爾摩沙各式錢幣The several figures of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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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的「金幣Copan」,顯然是根據十六世紀末日本開始流行的橢圓形薄片金幣「小判(こばん)」而來,漢文稱為「庫番」。「銀幣Taillo」,則源自當時亞洲,特別是中國通行的貨幣「tael(兩)」。錢幣上一面鑄劍,另一面文字部分,其實抄襲自當時宣教士有關漢文的文獻,即中文。又,鋼幣Colan與鐵幣 Riaon上都出現有Psalmanazar創造的福爾摩沙文字,意思是:榮耀神(Honour to God)。當時臺灣原住民當然沒有自鑄的貨幣,但不代表外來的貨幣無通行。Riaon其實是由西班牙銀real捏造而來,西班牙番銀在臺灣流通甚久,蘭嶼達悟族傳說很早就利用外國傳來的銀幣敲成銀盔,並非空穴來風。

總之,Psalmanazar的「偽書」固然荒誕不經,如果以我們立場另行詮釋,也許還可發現若干臺灣早期有趣歷史。最後,再舉一例說明歐文文獻對早期臺灣歷史的再發現有其貢獻之處。下舉之圖,為十七世紀中荷蘭東印度公司德籍職員所繪製的臺灣全島圖,東部臺灣有卑南(Bimaba),此外的紅色點部分,為東部原住民的番社、聚落;花蓮一帶還繪有蘇澳港(S. Lorenz baij),蘇澳港在十七、八世紀是東部非常重要的港口。顯然,東部臺灣在外人的認識裡,並非全然未知之地。

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出版品編輯委員會編(民96)。「百年觀點-史料中的臺灣.原住民及臺東」特展導覽專刊。臺東市:臺灣史前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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