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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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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迪化街百年老店林復振商行與乾元藥行
臺北市大同區迪化街給人的第一個印象,是中藥材、南北乾貨商家及布料商雲集的一條臺北老街。回顧迪化街的發展歷史,其所在地舊稱大稻埕,約於19世紀中逐漸形成市街,1860年淡水開港後,外商紛紛來此設立洋行,從事茶葉貿易,帶動大稻埕地區蓬勃的商貿發展,至19世紀末,大稻埕儼然成為臺灣北部貨物集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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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來襲

1918年起的全球流行性感冒疫情(influenza,又名感冒流行症、惡性感冒)常被稱為「西班牙流感」。疫情並非源於該國,而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西班牙並未如交戰國進行新聞管制,故可自由報導流感疫情,以致於被誤認為疫情起源地。這波流感疫情造成全球約4千萬人死亡,死者以20至40歲間青壯年人口居多。染病者在經過兩、三日的潛伏期之後,開始出現咳嗽、喉嚨痛、惡寒、高燒、倦怠、關節疼痛等症狀。臺灣並非在此時才首次出現流感,但1918年的疫情及帶來的影響無疑是最為深刻的。

1918年5月,流感侵襲臺灣,疫情首發於基隆,後傳入臺北,來源可能來自於自日本移防的軍隊,以及由港口進入的人員。日軍在一次大戰期間曾赴歐洲參戰,推測是軍隊輪調移防時將病毒帶入臺灣。由於1908年西部縱貫鐵路已完工,往來南北與以往相較更為便利,疫情有往南擴散的趨勢,桃園、新竹、臺中等地陸續出現病患,但屬零星疫情。當時的醫療人員並不清楚此為流感,只能將它視為一種「不明熱病」。隨著天氣漸漸炎熱,疫情才逐漸消失。

入秋之後,流感病例再度出現,10月中旬臺南安平出現了首名流感患者。此後病毒由港口向市街擴散,席捲全臺,最後造成近78萬人感染、2萬5千餘人死亡;1920年亦有另一波疫情,造成15萬人感染、近2萬人死亡。其中,又以現今臺南、高雄大部分地區的臺南廳地域之患者數與死亡數,列於西部地區受創最重者。臺南廳是全臺人口次多的行政區,多屬集村形式,以飛沫傳染的流感病毒,透過人群的密度展現其傳染力的強度。

然而,醫界對流感病因的掌握,在此時仍處於混沌不明的階段。分離病毒乃至於從顯微鏡看到病毒的能力都尚未出現,「流感菌」被普遍認為是致病原因。1918年11月3日,臺灣醫學大會召開,與會者包含總督府轄下的醫官、醫師,會議特地變更議程討論此場惡疫。總督府在會議中獲得建議後,民政局長隨即在11月5日通令各地方首長,發布預防規則,包含注重個人居家衛生、保持通風、使用消毒水、不可與病患作近距離接觸、看護者需帶口罩、排泄物需丟棄於便所、衣物毛巾要用熱水煮沸、病患不得外出、減少出入劇場等公共場合,並通令地方保甲,要求民眾需徹底以消毒漱口水漱口;如果要外出,需配戴口罩。

但病毒已在防疫措施施行前,就先癱瘓平時用於監控疫病蔓延的防疫組合人員,無法動員基層保甲系統與民眾清掃環境,也無法配合警政系統迅速通報地方疾病的情況。此外,流感沒有特定的藥物,醫療單位僅能提供支持性的治療;加上其飛沫傳染、極易傳染的特性,使得呼籲保持距離、等待自身抵抗力戰勝病毒,似乎成為因應此病的主要策略。1920年,總督府曾積極鼓勵民眾接受肺炎球菌預防注射,以降低流感所導致的肺炎致死機率。


圖25:1891年馬偕日記
1872年,加拿大長老教會宣教師馬偕定居於淡水,展開其以行醫、辦學的傳教生涯。1891年8月20日,他在日記中記錄包含自己的3個孩子,以及其所創立之牛津學堂與女學堂中,有7人都因感染流感而倒下。(圖25,〈馬偕文書〉,影像號:T1015_009-0075)


圖26:吳森玉醫師執照申請履歷書與修課證明
總督府設立醫學校所培養的臺人醫師,在疫情流行之際,是地方防疫醫療的重要角色。1904年畢業於總督府醫學校的吳森玉,同年向總督府申請醫師執照,在學時修習內外科、生理、病理、藥物、衛生等學科,後於臺南市自行開業,開設中和堂醫院。1918年12月2日,《臺灣日日新報》報導他在流感流行期間,從早上7點至晚上12點忙著四處看診;為了加快看診的速度,還自聘一輛人力車四處奔走,結果誤傳出他因為過勞而身亡的消息,但其實至1923年他才過世,顯見當時醫師忙碌才會有此傳聞。(圖26,〈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影像號:000009690220197、000009690220198)


圖27:日本赤十字醫院臺灣支部傳染病病房,配戴口罩的護理人員與傳染病病患。
              (圖27,〈日治時期臺灣醫學與商業教育學校畢業紀念冊〉,影像號:T0744_0001-0020)
                     

圖28:1920年水竹居主人日記
1月27日,張麗俊在日記中記錄葫蘆墩(今臺中豐原)流感疫情猖獗,人心甚感憂慮,遂請北港朝天宮、南港奉天宮、彰化南瑤宮、鹿港天后宮、梧棲朝元宮五位天上聖母,以及陳平庄(今臺中北屯)紫微亭三官大帝、水裡港(今臺中龍井)福順宮三府王爺、牛罵頭(今臺中清水)紫雲岩觀音佛祖,到葫蘆墩慈濟宮祈求保護地方人民平安;並請列位尊神到庄中遶境,期望以宗教的力量穩定民心。(圖28,〈張麗俊文書〉,影像號:LJ01_00_13_0077)
                     

圖29:1920年臺灣總督田健治郎日記


圖30:1920年日本大藏省專賣局煙草交貨數量減額通知
1918年起,日本遭遇流感的侵襲,11月8日的《臺灣日日新報》中出現桶棺堆積、火葬場客滿等顯示災情嚴重的報導;至1920年為止,流感的死亡人數便達38萬人,患者有近2千4百萬人。1920年3月16日,日本大藏省專賣局通知臺灣總督府專賣局,因大藏省專賣局內各煙草工場發生流感,加上淀橋支局工場遭遇火災,導致產能衰退與產量下降,本年度不得不減少供給總督府專賣局的貨量;3月27日,正於日本省親的臺灣總督田健治郎(任期1919至1923年)在日記中記錄其實業家友人林謙吉郎因流感入院的狀況,該友感染流感後轉劇為肺炎,遂入赤十字醫院治療,田健治郎前往醫院探視,並勸告其謹慎靜養,但該友卻於同年8月過世。(圖29,〈田健治郎文書〉,影像號:T0818_01_02-0065;圖30,〈臺灣總督府專賣局公文類纂〉,影像號:0010022100000-0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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